苏州干将路的历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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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苏州古城的地图上，有一条线几乎把它从正中间横着切成两半。往西，它连着高新区；往东，它连着工业园区。三十多年前为了修它，三十多条小巷从地图上消失了；今天，地铁 1 号线就在它下面穿过。

这条路叫干将路。“干”读 gān，不读 gàn。名字来自春秋时的一位铸剑师。

一、剑：从匠门开始

公元前 514 年，吴王阖闾让伍子胥建都城。伍子胥“相土尝水，象天法地”，筑起了阖闾大城，也就是今天苏州古城的前身。两千五百多年过去了，城址基本没有挪过地方，这在世界上的城市里都很少见。

据《吴地记》，这座城有八座陆门：西边阊门、胥门，南边盘门、蛇门，东边娄门、匠门，北边平门、齐门。

东边的匠门有个传说：吴王让铸剑师干将在这里设炉铸剑，所以它又叫“干将门”。《吴越春秋·阖闾内传》里写：“干将者，吴人也……莫邪，干将之妻也。”后来“匠”字的读音慢慢转成了“相”（xiàng），匠门就成了今天的相门。

顺便说一句，相门南边的葑门，普通话读 fēng mén，老苏州却习惯叫“富门”。南宋范成大在《吴郡志》里就说过“今俗或讹呼富门”。

二、坊：枕河人家

唐代诗人杜荀鹤写苏州：“君到姑苏见，人家尽枕河。”苏州城里的河和街平行排列，水陆并行、河街相邻，人们叫它“双棋盘”。

今天干将路的位置，宋代以前就有一条窄巷，叫“干将坊”，在乐桥和言桥之间。上世纪三十年代苏嘉铁路通车前后，城东重新开了相门，从相门往西的几段旧街巷被拓成一条约十米宽的弹石马路。1982 年，这几段合起来统一叫干将路，全长 1589 米。

三、拓：一次城市大手术

到了八十年代，干将路两边还是枕河人家的样子：煤炉冒烟，石井边洗衣淘米。城市却在长大，当时有游客感叹：“美丽的园林，破旧的城市。”

1992 年 10 月，干将路拓宽工程开工。古城里的 3.07 公里合并了铁瓶巷、镇抚司前、通和坊等道路，两边三十多条小巷里弄被撤销：顾亭桥下塘、升龙桥下塘、桐桥东街、司长巷、多贵桥巷、梗子里、紫兰巷、豆粉园、打线弄、鹰扬巷、乘马坡巷……1993 年，摄影家陈健行用胶片拍下了这些小巷最后的样子。

工程也在尽力保护：文物小组调查了沿线 26 处文物古迹，升龙桥按原样重建，明代文学家、戏曲家张献翼的故居整修如旧，金松岑故居原址立碑。

1994 年 9 月 28 日，新干将路通车。它全长约 7 公里，路中间留下了干将河，成了“两路夹一河”。苏州市住建局的《城建大事记》说，这是建国以来苏州最大的城市建设工程。同一年，中国和新加坡签约，合作开发苏州工业园区。干将路西接高新区、东连园区，苏州从此有了“一体两翼”。

四、争：宽了路，断了巷？

关于干将路的争议一直没停过。2020 年，苏州市政协第 179 号提案直言：道路过宽，切断了古城原有的空间肌理；两侧 24 米高的新楼挡住了背后的历史建筑。

规划部门答复时也承认，拓宽“不可避免地影响了古城肌理的完整性”，但同时说，“干将路的历史几乎就是现代苏州发展的缩影”。现在干将路全线设了公交专用道，古城的慢行空间“只增不减”。

这大概就是城市更新最难的地方：没有一个方案能让所有人都满意，只能一边改，一边补。

五、门：从匠门到东方之门

2012 年 4 月 28 日，苏州地铁 1 号线开通。它西起木渎、东到钟南街，全长约 25.7 公里，设 24 座车站。其中一段就在干将路正下方：西环路、桐泾北路、广济南路、养育巷、乐桥、临顿路、相门、东环路。

也是在 2012 年，消失了几十年的相门城门复建完成。两千多年前的匠门，变成了一座地铁站，和一座重新站起来的城门。

沿着 1 号线继续往东，穿过护城河、开进园区，在金鸡湖西岸停靠东方之门站。东方之门高 301.8 米，2017 年竣工，外形取自苏式园林和古城门的门洞。

从匠门到东方之门，苏州人好像一直都在造“门”。

结语

一条路，两千五百年。名字是一把剑，中间是一条河，脚下是一条地铁，两头是两扇门。

古城没有被时间切开，它只是学会了和新城一起生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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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资料：苏州市地方志办《苏州古城门之相门》；苏州市住建局《苏州城建大事记》；我苏网《干将路的前世今生》（2019）；参考网《一道彩带贯古城》；《疏通道路 造福桑梓——苏州市干将路建设工程纪实》（1994）；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市政协十四届四次会议第 179 号提案的答复（2020）；维基百科“干将路”“苏州轨道交通 1 号线”；百度百科“东方之门”“葑门”。详细链接见 01_研究笔记与来源.md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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